愛是一種懲罰

每天深夜，坐在狹小房間的電腦前，總感覺自己要腐爛了
那種自己一點一點壞掉了的感覺停不下來
那些旁人看來難以理解的不作為，漸漸地自己也理解不了了
就這樣放任自己自暴自棄，放任自己覺得無所謂了

我突然明白自己進入了另外一個階段，那變化如此劇烈
以至於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上一次感覺如此劇烈是什麼情況

那時候我正處在一片荒蕪，隨意遊走像是毫不在乎的樣子
但其實每每遇到荒蕪中的一叢花，臉上都露出渴望的表情而不自覺
最後我來到最初的一小叢草皮，一尺見方，那綠不甚囂張
卻不知道為什麼比荒漠中的花更耀眼，當我踏上那叢草皮
青綠就在不知不覺中往四周蔓延，最後把我的世界變成一片大草原
我就這樣在草原上生活了八年，生命中重新有了顏色
那樣從無到有的過程，我當時只是曾經聽說過，卻沒想過能親身體驗

八年後的現在我又發現，八年好長，又好短
長得讓人以為其實會永遠能享受這片青綠，短得卻又讓人發現希望如此讓人失望
我以為在草原裡認真過活就是我的歸處
這次猛然低頭才發現草原已經離開，但我卻不像遊牧民族，有逐水草而居的本事
只能看著自己慢慢腐爛，直到發現一切已經無可挽回為止

喔.......原來是這樣子的感覺嗎？感覺愛一點一點逝去，心越來越平淡
那些明明意識到了的情緒反應，開始毫無掩飾，因為發現掩飾毫無價值
愛慕毫無價值、珍惜毫無價值、努力毫無價值、忠誠毫無價值
然後最後才是最難接受的：我毫無價值
當愛是一種懲罰，愛也就變得毫無價值
因為人不喜歡苦，無法無止境的付出，有利於生存的事情才做
當愛讓人痛苦，付出沒有回報，已經影響到生存，那不愛才是好的

感覺自己慢慢腐爛，眼睛閉上就能感受到兩邊的肩膀開始溶化
視力開始無法維持，臉型也漸漸模糊，頭顱從鎖骨中間慢慢掉進胸腔裡
那裏原本有顆心，但早早不見了，沒人提醒我它不見了
最後是一陣雞皮疙瘩，再來呢？
再來就什麼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