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一直在練習失去,而那想像並不困難
痛苦浸潤全身之後在半夜產生的空虛感,對他來說毫不陌生
通常只要遇過一次,身體就會記住那種感覺
他告訴自己,一個人所擁有的一切不可能被稱做永恆
就算凡俗的想成短短數十寒暑也幾乎不可得
而且往往沒有任何徵兆,或許三五年後,或許就是現在這一刻
關於愛情,傷心的人們往往認為是自己失去了對方的愛
卻沒發現其實是對方失去了那份愛你的心情
同樣一件事情反映在不同的兩方身上,代表的可以是同樣的痛苦
所以他必需要練習失去,鍛鍊應對痛苦的方式
就像是防空演習,是人生的危機處理
在沒有戰亂的太平盛世中失去才有致人於死的能力
不想再有任何自己死去,就必須學習帶著殘破走下去
他害怕自己失去一如害怕對方失去
把一個人放在連綿不斷的日常生活中
用小小的幸福跟細微的背離沖刷這個人
終有一天幸福會變成回憶,而背離的距離會日漸擴展
直到有一天那些吉光片羽變成相片跟文字
就算看到讀到也只當成作品
轉身回頭要抓握什麼才發現手搆不到眼看不著
連對著鏡子的表情都是皺眉的
那樣的失去太有徵兆,卻總讓人忽略的怵目驚心
人人都說良好的適應力是種天賦,卻不知道變色龍或許討厭自己的背景
與其站在疏離中慢慢變成沒有情感的動物
不如就在最好的時光裡記住對方的笑容
這道理從前他不明白,曾經擁有有時候真比天長地久真切
半夜盯著天花板握拳,身體其他部位卻是痠麻顫抖
心痛慢慢減緩,雙手漸漸放鬆,眼眶濕潤漸漸退潮
那是一次練習的循環,需要很緩慢,像從惡夢中恢復理智那般
還得期待下一次的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