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石

愛情是一塊原石
一開始看來充滿了可能性
裡面可能是美玉，或許是鑽石
當然，裡面也搞不好什麼都沒有

時間會吹拂它
人性會侵蝕它
但在磨礪這塊石頭上最有效率的
肯定是名為生活的刻鑿

在原石尚且禁得起雕琢的時候
大膽的面對雕琢吧！
把覆蓋在原石真面貌上的東西全都敲下
那些天真的想像、幼稚的熱切、愚昧的期待
全都敲下，磨成石粉
少許被鼻子吸入，其他沾染在你手上衣上
有些化成皮膚的底色，當做愛情的銘記

幸運的話
當石頭越磨越小，或許在刻刀難知輕重的某一刀下
我們能看見內裡露出的些微異光
然後開始懂得調整力道，小心打磨，留下珍貴的部分
最後終於能一窺這份愛情的真面貌，千變萬化，各有不同

比較可惜的情況或許是某天發現，其實石頭裡面也是石頭
就跟過去遇到的那些原石般，沒有不同
但你懂得發揮雕刻技巧跟眼光，將它雕琢成喜歡的形狀
裡面或許沒有藏著美玉，但可以藏著一座不朽的雕像

最傷感的是有一天你一刀敲下
卻發現整顆原石在你面前破碎綻裂，即使散落時的姿態再美
掉在地上時也跟其他石頭無異
它沒有成為鑽石，也無緣做你的雕像

就算你夠幸運找到了內藏豐富的寶礦
生活的刻鑿也無法保證溫柔的對待
鑽石需要精雕細琢的車工才能足夠透亮，折射光芒
美玉也要保有溫婉柔潤的光澤才能存儲熱量
保證這些品質所需要的分寸是那樣幽微不可察覺
技術是那樣隱晦秘密難以傳授與重現
如何不讓人躊躇忐忑，患得患失呢？

或許有時候原石珍貴的反而是初遇時的樣子
一旦打磨過，就永遠不是當初那顆笨拙古樸的原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