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乍聽之下是句廢話，但也是真的
有某些部分的我，在過去這三十年來我已經了解的很詳細了
但還有很大比例的我，是自己從來不曾知道，或是以前出現過但現在不見了的
決定結婚前我跟小兔就打算所有的東西都要自己打理，不願意麻煩任何人
這看似堅強但也帶著愚蠢又自以為的決定，讓我們最後忙得焦頭爛額
雖然最後確實達到我們的希望，但也因此遺漏了一些細節沒有處理好
一直到結婚前一兩天吧，我才想起要安排一些迎娶的瑣事
其中有一樣就是禮車把新娘迎娶回到家的時候，要有一個人開車門迎接新娘下車
在家裡沒有小孩的狀況下，我大哥是最好而且唯一的選擇
長大之後我跟我的兩個哥哥們比較像是朋友，但並不一定變得更熟
為了不讓身邊的人操心，婚禮籌備過程中也從沒尋求過誰的幫助
所以當我在結婚前夕告訴我大哥要請他開門這件事情
得到的是他略帶質問及憤怒的回應，似乎積累已久
大概就是感覺被當成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角色，而感到不受尊重
那個當下其實我是有如夢初醒的感覺，再加上一些震驚跟委屈
自己以為是體貼或不麻煩別人的行為，某種程度上對關心的人來說可能是忽略
回到房間之後我看著大批待整理裝箱的行李（因為同時也要搬到新租屋去）
看著自己從小到大生活的房間，看著那些舊卡片、舊信紙、舊照片
很多情感同時交錯在那個點上，我從有意識開始的所有回憶交會在那個時刻
我一直很喜歡一個大陸演員叫劉燁，他結婚前做了一件事
那是個我印象很深刻的故事，原因當然不會完全相同，但我跟他做了一樣的事情
上一次無法控制自己我記得是2005年了，但這次的底蘊跟那次完全不同
一個三十歲，馬上要結婚的男人，深夜在自己的房間痛哭
毫無保留，完全停不下來的痛哭，當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那是一個我不曾認識過的自己，跟自己道別的儀式
婚禮結束當天晚上，我跟小兔不約而同收到大哥的簡訊
我的是祝福跟對當時發脾氣的歉意
小兔的則是叮嚀說我從小到大都是個少爺，從不做任何家事
要拜託小兔好好照顧我，多擔待我了
其實大哥說的沒錯，從小到大我幾乎從不做家事
洗衣曬衣掃地拖地煮飯洗碗，大概沒一樣會的
但人真的會因為另外一個人而改變
從前我覺得無聊又浪費時間的種種家務，因為有自己的家庭而變得有趣了
做家事的我也是一個我不曾認識過的自己
因為看到家裡變乾淨了，有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你開心的笑
看到有個人在小廚房切切洗洗，忙進忙出做飯給你吃
做為一個經營自己家庭的人，做為一個丈夫的我，是我不曾認識過的自己
小兔出差廣州十天，一個人在家，我又變回了那個不愛做家事的老自己
好像灰姑娘過了十二點一樣，全部打回原形，反而不習慣了
接下來我還會認識什麼新的我呢？看到超音波照片的時候濕了眼眶的自己
抱著親生骨肉的自己，當一個父親的自己，現在還很難想像，但快了
而過去那個半夜文思泉湧東拉西扯奇思怪想一堆的自己倒是找不到了
只留下部分在從前的字裡行間，越看越像是陌生人的手筆
我心裡覺得捨不得又想大方的祝福，至少還能回味吧？
看看那些文字來確認那樣的我曾經存在過，推敲那時心裡想的是什麼？
那時的我是否會滿意現在的我？那時掛心的那些人事物安在？
我還在探索我自己的過程裡
還在是山跟非山的修行裡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