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28日 星期四

實話

他們坐在百貨的戶外中庭,賣場裡人來人往,外頭卻沒什麼人
或許是因為雨剛停,或許是因為天氣轉冷
總之他們就兩個人坐在屋簷下的長凳,隔著玻璃門,一動一靜,似遠實近
剛吃飽的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真的閒聊
R抱怨著工作上認識的爛桃花又如何的擾亂了她的生活
這些來來去去只想碰運氣沾沾邊就遠颺而去的爛貨讓她疲於應付
在那樣的職場像她那樣的女孩註定要承受這些沒有格調的騷擾

Y叼著菸其實根本沒怎麼認真聽她說話
類似的劇情只是換名字跟場景每隔一兩個月就會出現
一方面像是追女教科書大集合(但是賣得很差的那種)
一方面又像是千人膜拜萬人追捧的女王實錄
他只是納悶,原來穿著西裝在玻璃帷幕大廈上班的菁英們
骨子裡也不過是同樣水準拙劣的自戀狂
大概是帶著自卑,他總以為這些人都是坐在吧檯就會有妹貼上的類型

他們接著談起了R一個稍稍特別的追求者
能經過三個月以上還能被R談起,代表算是有兩把刷子
但那也僅是比其他不知所謂的人稍好一些的程度
至少Y是這樣以為的

但他沒意識到身為一朵明豔的花,長期被蒼蠅圍繞的心情
沒意識到花朵久了也會想,這麼多蒼蠅
是不是只要其中有一隻蜜蜂就可以了,的那種心情
大概是因為他自己早就習慣了一個人,也大概因為,他從不把她當成花

當R叨叨絮絮地說著對方是怎麼樣有意無意、斷斷續續
怎麼樣一邊裝做蠻不在乎,一邊又偷偷示好、試探邀約
Y這才聽出,這裡出現了一隻蜜蜂
可惜同樣身為男人,他知道當一隻蜜蜂是怎麼樣的
蜜蜂跟蒼蠅其實沒什麼兩樣,只是穿的比較漂亮罷了

就當R有些怨懟、有些不解的說到她發現蜜蜂還有別的對象時
Y下意識的回了實話,因為他們總是彼此坦誠,不需掩飾
他說:「因為對方覺得妳不值得吧~不值得為了妳放棄其他機會。」
說完之後接著抽菸,眼神又飄向遠方,大概是自己也有點感慨

過了一會兒,Y發現身邊的人沒有回話,覺得納悶
想不到一轉頭,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
那個當下他以為自己的實話傷了對方
那個晚上之後,過一陣子他才明白,那句實話也傷了自己

幸好後來他們倆個還是過得很好
那可以說是這樣的故事最圓滿的結局了

-後-記-的-分-隔-線-

兩個人能夠當朋友,時間又可以拉得很長
一定是因為,兩個人有互相喜歡的地方
我喜歡你夠義氣,你喜歡我夠北藍
也會因為你們一起經歷過一些刻骨銘心的事情
人家說少見多怪,人越長大,越沒有驚喜感
年少輕狂都變做老生常談,要刻骨銘心也就難了

年紀太輕也不行,記憶不夠清晰,心思也沒那麼細膩
十三四歲就要說什麼天長地久、什麼死去活來、什麼兄弟情義
連個性都還沒定型,自己都會變了,說不上什麼永遠
也還沒辦法認真去體會,什麼叫做情感的流轉
當然一個人一輩子最好的朋友很多是從小就認識的
但真正能讓這個人從朋友轉變成知心摯友
必然是要隨著人的成熟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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